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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道子墨宝:地狱变相图》中的家具

2017/1/11 17:30:37 来源: 中国艺术交流网【原创】 责任编辑:心怡
核心提示:《道子墨宝》描绘各路神仙,他们腾云驾雾,身处仙境,其形象却是现实人物形象的写照。人民美术出版社1990年再版的《道子墨宝》将画册的内容分为三部分,即道教神、地狱变相及搜山图,其中众多的神形象丰富而生动。

 文/邵晓峰 编辑/陈桂湖

  导语

  《道子墨宝》描绘各路神仙,他们腾云驾雾,身处仙境,其形象却是现实人物形象的写照。人民美术出版社1990年再版的《道子墨宝》将画册的内容分为三部分,即道教神、地狱变相及搜山图,其中众多的神形象丰富而生动。具体而言,第1页至26页,画的是天庭各路神仙及其所属诸神的神像,构成长长的朝谒队伍;第27页至40页,描绘的是所谓地府阴司审判、惩罚亡魂中的罪犯的情景,即《地狱变相图》;

邵晓峰2
 
邵晓峰

  作者名片

  邵晓峰,江苏省委宣传部授予的“首届江苏青年社科英才”、江苏省政府“333高层次人才培养工程”第二层次学术领军人才。南京市青年美术家协会主席、江苏省青联常委、江苏省青年美术家协会副主席、江苏省徐悲鸿研究会副会长兼秘书长、江苏省社科联理事、江苏省中国画学会理事、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。南京大学中华图像文化研究所研究员,南京林业大学教授、博导,艺术学院美术与设计研究中心主任。

  在自古以来的宗教教化中,“地狱说”作为宣扬善恶的辅助工具,在世界范围内有着普遍的传播意义。“地狱说”作为与“天堂说”(或“极乐世界说”“净土说”)的对应,在人类各民族的文化历史中十分常见,至今留有大量的相关文献记载和艺术作品。地狱承载着审判人间罪孽与惩罚亡魂的功能,入地狱者须经受严刑拷打和万般折磨才能赎罪,进而超生,这种思想反映了社会的善恶观和道德标尺,曾经对于维护古代社会的稳定发挥了重要作用,这个观念甚至在今天仍然具有一定的现实意义。据唐代张彦远《历代名画记》记载,骠骑尉张孝师曾死而复苏,他入冥界时看到地狱中的种种惨凄之景,使人畏惧,就将所见画了下来。吴道子画《地狱变相图》是师法张孝师而成的,此外吴道子的弟子卢棱伽也画有地狱变。

  《道子墨宝:地狱变相图》的来历

  美国克里夫兰艺术博物馆所藏的《道子墨宝》为纸本水墨白描,现存50页,纵34.2厘米,横38.4米不等,被分裱为多开册页,1910年流出国外。2004年,由John L.Severance基金会等捐赠给美国克里夫兰艺术博物馆以纪念周汝式博士。1940年,德国一家出版公司将《道子墨宝》影印成册,使得其珂罗版的出版物问世。1963年,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了画册《道子墨宝》,1990年再版。

  《道子墨宝》描绘各路神仙,他们腾云驾雾,身处仙境,其形象却是现实人物形象的写照。人民美术出版社1990年再版的《道子墨宝》将画册的内容分为三部分,即道教神、地狱变相及搜山图,其中众多的神形象丰富而生动。具体而言,第1页至26页,画的是天庭各路神仙及其所属诸神的神像,构成长长的朝谒队伍;第27页至40页,描绘的是所谓地府阴司审判、惩罚亡魂中的罪犯的情景,即《地狱变相图》;第41页至50页,画的是秦昭王时蜀郡太守李冰在四川灌口兴修水利的故事。在图像中,李冰兴修水利的事迹被进行了神化的处理。

  由《道子墨宝》的名称可见,古代收藏家曾将其作为吴道子的作品来看待。但是由今天的画史观来看,并不足为信,研究过这幅作品的专家们也均持质疑观点。此作有可能是北宋晚期到南宋时期之间的绘画作品。这是因为南宋时期距李公麟所处时代很近,人们仍可看到李公麟的不少真迹。因此,南宋时期的一些“白画”作品还是使用淡墨的。

  《道子墨宝:地狱变相图》中的屏风

  《道子墨宝:地狱变相图》在刻画人物的同时还细致描绘了一系列的家具,如屏风、翘头案、宝座、足承等,值得关注的是,它们均以屏风为衬托、以宝座为核心来进行陈设,构成了一定的家具图式,可惜未见前人对此做过研究。

  《道子墨宝:地狱变相图》中的家具均是成组出现的,每位王均坐于宝座,其座后均设有屏风,这是《道子墨宝:地狱变相图》之中家具图式的特色所在。由此可见,即使是在所谓的阴间,屏风也比比皆是,这是因为宋人十分看重屏风,其审美、象征意义甚至大于实用意义,屏风被赋予权利、人格的力量,使之成为精神文化的载体。譬如,南宋高宗书《孝经图》中就描绘了帝王乘车出行,其坐椅背后就有一件山水画屏。山西太原晋祠圣母宝座后陈设的则是一件水纹屏风。当时的官府公堂也多陈设屏风。又譬如,邵伯温《邵氏闻见录》卷六记载:“国初,赵普中令为相,于厅事坐屏后置二大瓮,凡有人投利害文字,皆置瓮中,满即焚于通衢。”

  宋代屏风的装饰方法丰富多彩,其中以水墨山水为多,譬如《道子墨宝:地狱变相图》中的屏风有一半可以看出为山水屏风。

  宋人之所以爱用水墨山水装饰屏风,原因较多。擅长水墨山水的北宋大画家郭熙的《林泉高致》对此分析得较为透彻,他说:“君子之所以爱夫山水者,其旨安在?丘园养素,所常处也,泉石啸傲,所常乐也;渔樵隐逸,所常适也;猿鹤飞鸣,所常亲也;尘嚣缰锁,此人情所常厌也;烟霞仙圣,此人情所常愿而不得见也。……世之笃论,谓山水有可行者,有可望者,有可游者,有可居者。画凡至此,皆入妙品。但可行可望不如可游可居之为得。何者?观今山川,地占数百里,可游可居处十无三四处,而必取可居可游之品。君子之所以渴慕林泉者,正为此佳处故也。”

  这以后,可行、可望、可游、可居的“四可”成为评价山水的基本标准之一,宋代山水屏风的大盛与此大有关联。同样也是表现地狱题材的南宋陆信忠《十王图》中的十位大王宝座之后也均陈设有水墨山水屏风,其它现存的宋代十王图也多画有屏风,可见宋代人间流行的陈设风尚对于所谓阴间的影响。

  《道子墨宝:地狱变相图》中的案

  《道子墨宝:地狱变相图》中出现了三件案,均是具有帷幔的翘头案(图1)。案的两端均为翘头形,案面摆放毛笔、砚台、文书等,属于办公案的性质,具有当时典型的府衙家具的特征。案的帷幔分为两层铺就,自承面垂至地面。其中的两件案只在前面落下具有花纹的帷幔,这样可从侧面看出这种案为曲栅足,接地处有托泥。另一件案四周围以素色的帷幔,其中的结构被完全遮挡。

图1 宋 佚名《道子墨宝:地狱变相图》中的案、宝座1
 
图1 宋 佚名《道子墨宝:地狱变相图》中的案、宝座1

  《道子墨宝:地狱变相图》中对王的刻画较为生动,譬如在图1的这三幅图中,有的王端坐在宝座上,有的王正在疾书,有的王正与属下交流。但是由于图上没有文字说明,读者无从知晓坐在翘头案前的王的具体身份。而唐代的《佛说十王经》则指出了十王的具体职责,并提出了名号。

图1 宋 佚名《道子墨宝:地狱变相图》中的案、宝座2
 
图1 宋 佚名《道子墨宝:地狱变相图》中的案、宝座2

  依次为:一殿秦广王,二殿初江王,三殿宋帝王,四殿五官王,五殿阎罗王,六殿卞成王,七殿泰山王,八殿平正王,九殿都市王,十殿五道转轮王。《佛说十王经》是一种以散、韵夹杂,图文并茂为特点的经书,对佛道两教的影响深远,也是后来产生相应的“变文”“变相”的重要依据。在《佛说十王经》这一类汉化的佛教经典之中,出现了明显的中土化与世俗化特征。就其图像的共性而言,冥府十王审案均仿照人间官府升堂判案的模式,堪称衙门化。十王各有汉姓,各有生辰,其中的阎摩王还正式演化成为中国的阎王爷。关于“十王”的图像,宋元多有绘制,并有不少流传至今。道教后来也沿用此说,对于今天各地的民间宗教仍深具影响力。

图1 宋 佚名《道子墨宝:地狱变相图》中的案、宝座3
 
图1 宋 佚名《道子墨宝:地狱变相图》中的案、宝座3

  由上可见,《道子墨宝:地狱变相图》中的这些王在地狱之中是负责判案的,就其服饰以及配套的家具的奢华而言,他们的地位甚高。至于他们分别是十王中的哪位王,则很难确定。然而相比而言,由于南宋陆信忠《十王图》的每一幅图的左上角均题有榜题,因此结合《佛说十王经》,我们就能容易读懂图像以及背后隐含的内容。

  图2 南宋 陆信忠《十王图?宋帝大王》,纵83.5厘米,横46.8厘米,绢本设色。(日本奈良国立博物馆藏)  
 
图2 南宋 陆信忠《十王图?宋帝大王》,纵83.5厘米,横46.8厘米,绢本设色。(日本奈良国立博物馆藏)

  譬如,南宋陆信忠《十王图·宋帝大王》(图2)的左上角榜题为“三七宋帝大王”。可知端坐在宝座上的是宋帝大王,他峨冠博带,颈佩方心曲领,身着红色袍服,伏案在账册上书写,颇具文人气质。其青铜色宝座的搭脑与扶手四出头,出头端均为卷曲的云纹。椅背上铺有白色的椅披,宝座之后设有水墨山水屏风,屏风的四边均以橘黄色为底的白边团花纹装饰。

  大王的右侧有两位官员手捧账册恭敬地伺候:一位身着青灰色袍服,青面獠牙,面目凶横;一位身着红色袍服,乃白面书生。在宋帝大王的帷幔案前,描绘了恶鬼们驱押着四个亡魂:中间的一个恶鬼右手拎着一人的腰带,左手拽着一人的头发;左边的一个恶鬼双手均拽着一人的头发,使他们弯腰而立;右边一个高大的恶鬼则执棒而立。结合《佛说十王经》,这幅图像是表现人死之后,其“中阴身”于三七(第15天到第21天),被驱至第三殿宋帝大王处接受审判的情景。

  图3 南宋金处士《十王图》(之一),纵111.8厘米,横47.6厘米,绢本设色。(美国纽约大都会博物馆藏)  
 
图3 南宋金处士《十王图》(之一),纵111.8厘米,横47.6厘米,绢本设色。(美国纽约大都会博物馆藏)

  就南宋陆信忠《十王图》而言,在家具图式上,图中构成了宝座、案、屏风三位一体的家具组合模式,除了第一幅《秦广大王》中没有案,其余九幅均画有案。此外,《十王图》不但在画面上构成了程式,而且在当时的民间画坛流传较广。譬如,美国纽约大都会博物馆收藏的南宋金处士《十王图》(图3)共计5幅,其画面保存得较好,表现的是王坐在宝座上在案前判案,但是每幅没有榜题。它们不但在构图、技法、设色等方面与陆信忠的《十王图》颇为接近,而且其中的人物神情、动作也存在一定的共性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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